半夏小說

第 6 章 鄉下野丫頭,就喜歡跟自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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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 鄉下野丫頭,就喜歡跟自己……

“你怎麽來了?”止參笑嘻嘻打招呼。

靈晔掃了南山一眼,視線經過她發白的唇色時略有停頓,但還是很快收回:“你想淹死她?”

“當然不是,就是給南山姑娘一點教訓,讓她知道不夜閣的女主人,不是什麽人都能做的,”止參說着話,含笑看向南山,“你說是吧,南山姑娘?”

靈晔聞言,也皺着眉頭看過來。

南山泡在冷冰冰的湖水裏,水珠子順着頭發臉頰不斷往下滾,阿娘熬了幾個大夜給她做的衣服也濕透了,此刻皺巴巴地貼在身上,唯有手腕上的沉悅珠依然鮮亮。

而岸上這兩個男人,錦衣玉袍,滿身琳琅,就這麽高高在上地看着她,像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醜。

南山感覺心裏有一把火在燒,燒得她眼睛都快紅了,卻仍然強壓着情緒。

“考慮好了沒有?”止參不耐煩地催促。

轟——

火徹底燒了起來。

“考慮好了,但我只跟靈晔一個人說。”她咬着牙道。

止參立刻看向靈晔。

靈晔皺了皺眉,但還是往前走了幾步,經過止參身邊時,被他塞了一張卷軸。

“讓她簽字畫押,要是敢反悔,就要忍受烈油烹心之苦。”止參故意擡高了聲音,顯然是說給南山聽的。

南山冷笑一聲,在靈晔走到湖岸最邊上時,像一條魚一樣游到他腳邊。

“蹲下來,你這樣我沒辦法說話。”南山仰頭,只能看到他的衣角。

靈晔蹲下,一臉平靜地看着她。

“我考慮的結果就是……”南山定定和他對視半晌,突然抓着他的衣領躍起,猛地朝他唇上撞去。

她的動作太大膽太迅速,兩個男人都沒反應過來,等回過神時,她已經游回了湖裏,一臉快意地看着靈晔:“我考慮的結果就是,不退婚。”

卷軸落入水中,很快被湖水淹沒。

“我知道先前答應退婚卻反悔是我不對的,也知道這樁婚約是我占了你的便宜,我理虧,我對不起你,我像個螞蟥一樣巴着你不放,所以你差點害死我,我不怪你,誰讓我沒本事保護家人,只能依仗這門婚事呢。”

“但也該夠了吧,就算我反悔在先,你報複這麽多也該夠了吧,婚約是你爹定的,逼着你成親的人也是你爹,你不樂意,找你爹說去啊!欺負我算什麽?要不是為了阿爹阿娘,你以為我想和你成親啊!”

憋在心裏的話終于說了出來,南山越說呼吸越急促,等最後一句說完,眼圈終于微微泛紅。

靈晔唇上傷口綻開,陣陣刺痛讓他心生煩躁,聲音也冷得像冰碴:“既然不想,那就退婚。”

說了這麽多,他卻只聽進去這一句,南山深吸一口氣,和他對視許久後突然笑了:“我,偏,不!”

看着她倔強的眼睛,靈晔突然心浮氣躁,一旁的止參也目瞪口呆,顯然想不到一個凡人可以這麽有種。

“還是那句話,你和我的婚事不是我促成的,而是父母長輩做的主,你不滿意這樁婚事也好,不滿意我這個人也好,都該是你來悔婚,憑什麽你不願意娶,卻要我出面做惡人,我履行婚約卻還要在你面前當孫子。”

南山挑釁地看着他被血染紅的唇:“鄉下野丫頭沒規矩慣了,就喜歡跟自己未婚夫親熱,你要是覺得惡心就趁早退婚,不然下次就不是親個嘴兒的事了。”

此言一出,四周陷入死寂。

南山發洩一通是暢快了,但暢快完又開始擔心自己的小命——

她看出來了,有沉悅珠在,這兩個人是不敢怎麽着她的,但就像止參說的,他們不傷她性命,可她要是被七腳蛇吃掉了,那也是沒辦法的事。

怕什麽來什麽,她剛想到所謂的七腳蛇,腳下就傳出了森冷的嘶吼,南山的臉都吓白了,當即就要往岸上游。

止參總算回過神來,打個響指就把她困在了原地,再看她驚慌的樣子,突然有點想笑:“還以為多有骨氣,原來是個嘴硬的膽小鬼?”

“少廢話,你快放開我,”南山催促,“我要是被七腳蛇吃了,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”

“巧了,小爺我最不怕的就是鬼,你趕緊答應退婚,我就放你上岸。”止參抱臂,依然執着于退婚。

“我剛才說那麽多你一句都沒聽是不是?”南山火大,但随着下面的聲音越來越近,到底還是服了軟,“你先放我上去,退婚的事我們再說。”

“不行,說不清楚你別想上來。”止參堅持。

南山又急又惱:“別廢話,它就要上來了!”

“誰?七腳蛇?”止參本來想嘲笑她兩句,但看到她面色這麽凝重,一時也有點不确定了,“真的?”

“真的,我聽到它的聲音了!”南山忙道。

她不說還好,一說止參便露出了無語的表情:“哪有什麽聲音,你可真敢說。”

“真的,我沒騙你們!”南山見他不信,當即看向靈晔。

止參還在一旁叭叭:“得了吧,還沒騙我們,你一個凡人的聽力難道比我們還好?”

“我真聽到了!”聲音越來越清晰,意味着那東西離得越來越近,南山都快瘋了,“七腳蛇也是蛇吧?你們不知道,我從小就能聽到蛇……”

南山話沒說完,湖底的嘶吼突然變成了低語,她眼神一空,突然朝湖下游去。

“嘿,還演起來了,吓唬誰呢。”止參攔住想要救人的靈晔,直接在岸邊坐下,打算等她自己忍不住浮上來時狠狠嘲笑她。

可等了半天,都沒見到人影,他心裏咯噔一下,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勁。

“來……來……”

低語仍在持續,南山理智上想要遠離,身體卻不受控地往湖底游。

說也奇怪,她平時和小夥伴去摸魚,每次能下潛個兩三米便已經了不得,這次卻感覺不到什麽浮力,身上背負了萬頃湖水,依然可以無限下沉。

氧氣漸漸耗盡,胸腔仿佛要炸開,身體卻還在往深處游,湖水深到一定程度後,沒有光照進來,本來會越來越漆黑,可她越接近湖底,周圍就越亮,亮到能看見十米開外三尺長的大魚。

南山手指觸碰到湖底砂礫的剎那,指尖突然裂開一道傷口,鮮紅的血沒有被湖水淡化,反而注入了砂礫之中,于是湖底剎那間裂開一個黑洞,有什麽東西在湖底之下瘋狂撞擊。

巨大的嘶吼聲不再遙遠,而是清楚地鑽入耳朵,南山猛然睜開眼睛,四肢仿佛瞬間恢複了自由,當即便要往湖面上浮,可惜還未轉身,便被一股力量吸進了裂開的黑洞。

……這次真是要死了吧。南山絕望地閉上眼睛,一只修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溺水之人,一旦遇到救命稻草就會抵死抓住,南山也不例外,當發覺手被抓住時,她下意識地纏抱上去,對方沒有推開她,反而随她一同墜入黑洞。

嘶吼聲愈發尖銳,紮得南山耳朵轟鳴,正當她以為自己要聾掉時,冰涼的手指撫過她的耳朵,巨大的喧嚣便被隔去了九成。

……怎麽回事?南山眼睫動了一下,臉埋在人家懷裏仍然不肯擡起。

“呼吸。”

熟悉的聲音傳來,南山倏然擡頭,恰好對上一雙清冷的眼睛。

“靈……”南山喉嚨裏艱難地發出一點聲音,接着意識到什麽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見她恢複了呼吸,靈晔将她放下,雙手結印化出一把泛着幽藍光的劍,徑直朝前方殺去。

南山躬着身子咳嗽半天,等緩過勁來突然發現自己腳下并非土地,而是萬丈高空,她倒抽一口冷氣,下一瞬又看到靈晔正與一條巨大的蛇纏鬥。

南山長在鄉間,從小到大見過不少蛇,可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蛇,比縣城裏的大酒樓還要高出三倍,一身拳頭大小的肉瘤子,張開的嘴裏獠牙恐怖,流着濃稠的毒液,簡直看一眼都叫人覺得心驚。

她還呆傻着,靈晔已經一劍刺中大蛇的眼睛,大蛇長嘯一聲,聲波震得連空氣都在抖動。

“黃毛小兒,膽敢傷我真龍之身,受死吧!”

靈晔擡眸,透着幾分冷淡:“一條賴皮蛇,還敢自稱真龍。”

很奇怪,大蛇的聲音應該很大,可南山聽來卻輕輕弱弱,反而靈晔薄唇輕啓,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。

大蛇已經被徹底激怒,身軀翻滾間天地變色,南山看得心驚膽戰,生怕會誤傷自己,結果每次蛇尾無意間掃過來時,靈晔都會及時出現,将所有攻擊都盡數化解,一來二去之後,大蛇像是發現了什麽,專門朝着她攻擊,靈晔面露不悅,身姿翩若游龍,一把劍舞得更是見光不見影。

不知纏鬥多久,大蛇似乎察覺到不對勁,突然朝着南山右上方沖去,南山吓得抱頭蹲下,大蛇粗糙的身子頓時從她頭頂飛過,她小心翼翼擡頭,這才發現上面有一個大洞,洞內湖水清澈,隐約有巨大的魚游過。

那是……湖底?所以她現在在湖底的下面?南山看着腳下白茫茫一片的高空,又一次被這個和凡間全然不同的世界震懾。

她正失語,大蛇已經第三次撞擊洞口,靈晔持劍殺去,逼得它連連後退。

……這就是仙人伯伯口中那個,身體虛弱靈力低下繼位之後誰都能踩兩腳的兒子?

仙人伯伯果然不了解他的兒子!這才多久的功夫啊,大蛇已經徹底落入下風。南山看着有氣吞山河之勢的靈晔,久久無法言語。

眼看着洞口漸漸收縮,它已經無望逃離,所有的憤恨與怨怒徹底爆發,于是南山還在發呆,猝不及防和一只充斥着怒火的巨大眼睛對視了。

南山:“?”

“黃毛小兒,你阻我自由毀我左眼,我便殺了你心愛之人以報此仇!”

“……誰?我嗎?”南山還一臉茫然,大蛇已經張開大嘴朝她沖來。

“啊啊啊你真的搞錯了!”

看着張開口将近五米的大嘴,南山腦子轟隆一聲化為空白,黑洞裏的湖水和大魚、高空之中的風和雲,以及下方白茫茫一片的土地,都變得那麽遙遠,唯獨泛着腥臭味的蛇嘴是那麽近,近到可以将她一口吞下。

瀕死之際,南山忘記閉眼,直愣愣看着大蛇鮮紅的口腔,正發愣時,突然看到蛇嘴僵了一下,原本兇狠的眼神也驚慌起來,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怖的東西。

南山頓了頓,剛生出些許疑惑,泛着藍光的劍尖便突然從蛇的咽喉破出,接着蛇頭崩裂,化作漫天紅色的火焰炸開,劍尖直直朝她的面門刺來,卻在還有一尺距離時收回,化作一把大傘被衣帶沾血的男人握住,閃身為她擋去所有星火。

南山怔怔和靈晔對視,視線無意間滑過他唇上的傷口,剛要開口說話,靈晔就突然俯身撲到她身上,一張臉也埋進了她的脖頸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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